&esp;&esp;卖包子的摊位就在肉摊隔壁，摊主没那么忙，笑呵呵地扔包子皮喂那些狗，有的愿意嗅一嗅，有的看都不看。

&esp;&esp;文真梅推车走来，土狗见人来了，自觉躲进柱子后面。

&esp;&esp;“还有豆沙包买吗？小的那种。”

&esp;&esp;“有、有，要多少啊？”

&esp;&esp;“一袋子吧。”

&esp;&esp;“行，要不要点别的，肉包子刚蒸的，还有甜馒头，能配牛奶豆浆啊，小孩爱吃呢。”

&esp;&esp;老板热情推销，不忘提一下自行车上的小孩。

&esp;&esp;听到“小孩爱吃”，文真梅看了眼林然殊，林然殊目不转晴地盯着老板套塑料袋抓豆沙包。

&esp;&esp;文真梅：“肉包子不用了，就馒头，玉米，玉米要那种甜的。”

&esp;&esp;“好啊好啊，我的玉米比馒头还甜。”

&esp;&esp;老板打包快又利落，三四个塑料袋捆一起，文真梅单独挑出豆沙包的拎着，其余挂在车把手上。

&esp;&esp;望着满满一大袋的小包子，林然殊直咽口水，文真梅不着急让他吃，解开捆结，两个袋耳各拎在林然殊腕上，摊开袋口便于放凉。

&esp;&esp;她叮嘱林然殊：“自己吃，别烫着了。”

&esp;&esp;林然殊朝豆沙包呼呼吹气，热腾的白气飘到他面颊，湿成小的水汽。

&esp;&esp;文真梅不再管他，笑着和老板扯了几句家常，便说：“我孙子就让他在这吃，我去隔壁的摊看看。”

&esp;&esp;老板应道：“行啊，放我这没事。”

&esp;&esp;文真梅踢下自行车的脚架，“麻烦您了。”她转头又向林然殊说，摸了摸他的头顶，再此谢过老板后才离开包子摊。

&esp;&esp;而林然殊更在意这袋豆沙包，看着外婆挤入人群，嚼包子的腮帮子停顿，不一会儿再也看不见外婆了，他低眼，再次嚼动嘴里的豆沙。

&esp;&esp;老板又抓了两三个豆沙包拿给他：“喏，多吃点，看着瘦嘞。”

&esp;&esp;文真梅买菜是为了晚上能多做些好菜，娄非蕴请了一周的假回来，下午才能坐上大巴进村。

&esp;&esp;风尘仆仆地从外地回家，她应好好招待人家。

&esp;&esp;林然殊吃不下多少，感觉肚子半饱不饱了就停嘴，给袋子扎完小结懒洋洋地倚着背靠，这是外婆专门为他缝的，也是他最喜欢的座位之一。另一个最喜欢的，是娄非蕴自行车的后座，同样也安装了非常舒服的软垫，垫面左下方绣了林然殊的小名。

&esp;&esp;正因为娄非蕴今天下午便能回来，林然殊起得比以往早，天真以为醒得越早，下午的时间越能早些到来。

&esp;&esp;文真梅拎着两大袋的肉和菜回来，吃饱又坐久了的林然殊犯困地不停点头。

&esp;&esp;老板来了新客人，文真梅不多打搅，告知老板一声扶车走了。

&esp;&esp;连续一星期的阴天在今天这时终于放晴，车轮压过小石子忽然颠簸，林然殊迷迷糊糊地醒了，手揣的豆沙包也不见了。他一掀眼，入目是文真梅略佝偻的背影。

&esp;&esp;人老了，走多了路便容易乏力，骑车同理，哪怕文真梅自认为她已比同年龄的老人家硬朗许多。

&esp;&esp;“殊殊醒了？”

&esp;&esp;文真梅缓缓蹬着车，说话也慢慢的。

&esp;&esp;林然殊一把抱住她的背：“对呀，外婆怎么知道的，你都没有转过来看我。”

&esp;&esp;文真梅温和地笑：“外婆就是知道啊。”

&esp;&esp;“真的吗？”他左看右看，非要找出端倪，“外婆后背也长了眼睛吗？”

&esp;&esp;“后背也长眼睛多吓人啊，外婆又不是妖怪。”

&esp;&esp;林然殊笑声脆生生的，但他的肺不太好，一旦呼吸频率加快，就会抑制不住地想咳嗽，每次都不得不咳得撕心裂肺，眼红气喘。

&esp;&esp;他咳了两下，喉咙冒烟般地难受。

&esp;&esp;这几声足以吊起文真梅的心。她骑至路边下车，看到林然殊红扑扑的脸，心底不由发酸，“外婆给殊殊拍拍背，顺顺气就不难受了。”

&esp;&esp;林然殊不再大幅度地咳嗽，他忍住嗓子眼的痒意，转为闷闷的小声咳，因努力憋着，两只眼睛会轻微凸出，他的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热汗，瞧着便叫人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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