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金属质的枪杆光泽厚重。
&esp;&esp;嬴曦素来嗓音平静,声线威严尊贵,可与声音反差极大的是他的容貌。
&esp;&esp;他宛如树冠最顶端的玉兰花,独自洁白,美好且脆弱。
&esp;&esp;亮银色的枪杆,躺在嬴曦白得发光似的指端,枪身银华竟不如皇帝肤白胜雪。
&esp;&esp;皇帝垫着软巾包裹住枪头,枪身直径不小,他指端几乎难握。
&esp;&esp;嬴曦做事注重仪态,清理得很慢,把血迹沿着枪头血槽抹除,他的拇指指腹隔着软巾,细细地在枪头摩挲,又怕让枪尖扎手,打着圈儿清理枪头。
&esp;&esp;那游龙锷前世正是杀害嬴曦的凶器,他对它心有余悸,故而指尖有几分微不可查地颤抖,连带着另一只扶握枪杆的手掌也在打颤。
&esp;&esp;但在外人看来,显得敬畏珍重。
&esp;&esp;谢千里不由自主移开目光。
&esp;&esp;谢千里拿起座椅旁边,长桌上一块点心吃了。
&esp;&esp;此时系统显示:给谢千里擦枪(1/1)
&esp;&esp;任务完成。
&esp;&esp;倒计时停止。
&esp;&esp;嬴曦命令侍卫把游龙锷抬回谢千里跟前。
&esp;&esp;谢千里仪态整肃地吃完一块糕点,表情比刚才更加冷峻。
&esp;&esp;他公事公办,递上写有青牛军俘虏数量的奏折:“江北叛乱,一直以青牛军贼匪为首,现如今除去逃窜的个别叛军,青牛军全部剿除,臣等向陛下复命。”
&esp;&esp;“辛苦你了。”
&esp;&esp;嬴曦也是公事公办。
&esp;&esp;对于几个时辰之前,刚在前世杀过自己一遍的臣子,能容忍到现在,嬴曦都该称赞自己帝王涵养顶级优秀。
&esp;&esp;“英国公阵亡后,军队由你继任统帅之职,希望爱卿莫负朕望,继承祖辈遗志保卫家国。”
&esp;&esp;“臣谢恩。”
&esp;&esp;暂时夺不走谢千里的军权,今天先放过,嬴曦心说。
&esp;&esp;“远征劳顿,风尘仆仆,将军退下修整吧。”
&esp;&esp;彼此相看两厌,既然复命完成,谢千里又何尝不是等着皇帝这句话放人:“微臣告退。”
&esp;&esp;谢千里冷漠地提起长枪。
&esp;&esp;他的副将等人跟着起身行礼告辞。
&esp;&esp;这一行杀人如麻的煞神要退出上林苑,上林苑所有人都正酝酿着松口长气。
&esp;&esp;然而谢千里手掌刚刚触摸到枪柄时,似乎察觉出若有若无的温度。
&esp;&esp;那是嬴曦的温度。
&esp;&esp;谢千里蹙眉回身。
&esp;&esp;英国公之死与皇帝有关,此事坊间盛传,朝廷里对此也是众说纷纭,他的生父亡魂难安。
&esp;&esp;谢千里即使暂时放过昏君,也是为了后续查探真相,他不想理亏于人,握着游龙锷行礼,对嬴曦生硬地冒出句:“谢皇帝体恤。”
&esp;&esp;嬴曦现在只想他赶紧消失,摆手匆忙应付:“不必客气,朕以前也不是没给爱卿擦过。”
&esp;&esp;“……”
&esp;&esp;这话题像是触到了谢千里强烈变化的开关。
&esp;&esp;谢千里那张冷脸从白转青,又从青泛起薄红。
&esp;&esp;他眉心跳动,控制住表情,然后转身阔步离去。
&esp;&esp;甚至临走时都没注意,碰倒了那个赐酒的琉璃盏。琉璃盏滚落,摔在上林苑大理石地板,然后发出一连串稀里哗啦的清声。
&esp;&esp;嬴曦没察觉自己勾起一瞬嘴角。
&esp;&esp;上林苑彻底恢复平静。
&esp;&esp;
&esp;&esp;入夜,未央宫寝殿。
&esp;&esp;铜兽香炉点燃着安息香,蓝紫色香雾袅袅升起。
&esp;&esp;今日不重要的奏折,嬴曦全都塞给尚书台定夺。
&esp;&esp;前世即使尚书台做出决策,他也要事无巨细地关注后续,这辈子,他改了。
&esp;&esp;嬴曦半躺着看一本曾经很想阅读,却唯恐浪费时间的闲书:《酉阳杂俎》。
&esp;&esp;龙床宽大,显得皇帝的身材过于单薄。
&esp;&esp;褪去庄严的龙袍拆散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