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槐突然心领神会,从江野身后探出个脑袋,对宋沿说:“求人要跪下磕头的。”
宋沿:“”
宋沿嘴角抽了抽,“跪下磕头?”
方一槐点了点头。
江野见他没动静,下颌抬了抬,“听不懂人话?”
宋沿顿时一副要哭的样子,哽咽着委屈地说:“我知道哥讨厌我,可我只是想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想你跟爸和好,哥怎么能这么说我?”
他越说越伤心,最后委曲求全一般,“哥要是不想回家看见我,我和妈搬出去住就是了。”
方一槐看着他呜呜咽咽半天也没掉下一滴泪,脑子里自动把他跟短剧里某个角色渐渐重合了起来
“白莲花。”
话音一出,方一槐才发现自己下意识说了出来。
宋沿嘴角又抽了一下,“什么?”
方一槐以为他没听懂,又换了一个,“绿茶男。”
江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宋沿脸色微变,又压了下来,看了看方一槐身上的制服,皮笑肉不笑道:“保安部的是吧?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方一槐抓着江野的衣角,又往他身后躲了躲,咕哝道:“我没有乱吃饭。”
宋沿还想说什么,却见江野抬眼看了过来,神色冰冷。
宋沿忽地有点怕,“哥”
“咯什么,”江野冷漠道,“下蛋呢?”
他缓慢而清晰地说:“听着就恶心。”
这时,黑色轿车的车窗降下,一个中年男人露出脸来。方一槐觉得有些熟悉,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就是公司的老板---宋德元。
宋德元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一看江野那脸色就知道没好话。他也没了耐性,对宋沿道:“小沿,别管他,上车。”
宋沿立马说:“爸,我再劝劝哥,咱们一家人都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宋德元板着脸道:“爱吃不吃,惯得他。”
宋沿一脸为江野说好话的模样,“哥也不是故意的”
他话还没说完,江野转头就上了自己的跑车,对愣在一旁的方一槐说:“上车。”
方一槐懵了一下,没动。
江野:“不走在这儿听狗叫?”
宋沿:“”
方一槐听不太懂,刚才不是还下蛋吗,怎么又变成狗了?狗也会下蛋吗?但江野肯让他坐车,他很开心,很快跑过去,刚坐稳车子就“轰”地冲了出去,只听见身后宋德元在骂什么“逆子”。
方一槐第一次坐这样的车,觉得新奇,在副驾上慢吞吞地摸来摸去,直到听到江野说:“骚扰完我,又骚扰我的车?”
方一槐心虚又不舍地收了手,抬起脸问:“我们去哪儿?”
江野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去把你卖了。”
方一槐眼睛微微睁大---他只知道,树是可以卖的,原来人也可以卖。
“能卖多少钱?”他好奇地问,“够买你这个车么?”
“够,”江野说,“够做梦。”
方一槐:“”
我也会痛的
方一槐也不知道“够做梦”是多少钱,但大概是很便宜的,毕竟他平时做梦也不要钱。
这是他成为人之后的另一个新奇体验,梦里光怪陆离,好像什么都会出现,但也会在醒来后都消失不见。
后来他就懂得,梦里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不用承担后果。
只是人原来还没有树值钱,方一槐想,又或者是他变成人后太便宜了。
车子在一幢浅灰色的建筑外停下。
方一槐透过车窗,看见一面很大的落地玻璃,里边有一盏水晶吊灯,泛着莹白的光。
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推开玻璃门迎了上来,带着得体的微笑,客气地跟江野问好,“江少。”
他是这家拳击俱乐部的经理,姓张。
方一槐手脚不太协调地从车上下来,蜗牛一样贴在江野身边,对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有些抗拒,仿佛想缩回不存在的壳子里。
张经理领着他们进去,江野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径自去了更衣室。方一槐跟着他,进门前被江野挡住了。
“我换衣服,” 他说,“你要看?”
方一槐脑子有点慢,顺着话问:“可以么?”
江野“哐”地把门关上了。
江野再出来时,见方一槐捧着一杯咖啡,凑近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点,皱着脸说:“苦的。”
他抬头看到江野,粘过去说:“我想要果汁。”
江野绕着缠手带,说:“没有。”
方一槐有点失望,把咖啡还给张经理,不太熟练地说了声“谢谢你”。
张经理看了一下江野,仍旧微笑着,回了句“不客气”。
他们在一个很明亮的空间里,四周地面铺着防滑垫,几个大大小小的沙袋悬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