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已经是胡搅蛮缠,两人顿时陷入极尴尬的境地。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章斐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赶紧挖个洞钻进去。
什么爱不爱的,两个成年男人对吼这种话不是显得很傻吗,他干笑两声,正想给自己找补,却见裴疏雨忽然捂住半张脸,猛地扭过头。
他仍是一副怔然的模样,纹身下的肤色却有些发红,章斐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到底是怎样的血色,裴疏雨扭头便走。
“哎,你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
“闭嘴。”
“行,我不说了,哥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看我的纹身手稿吗?现在回去可以看吧?还有就算你想回避,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我还是会追你。”
裴疏雨又轻声说了句闭嘴,不管章斐有没有听到,他紧接着道:“我现在不想给你看了。”
“怎么这样?为什么不给我看了?”
这次裴疏雨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章斐,快步走在前方,章斐自讨没趣,嘀嘀咕咕地跟在后面。
回到工作室前,裴疏雨这才觉得脸上的热意消退了些,虽然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身后的罪魁祸首说话,但拉开玻璃门的动作还是一顿,吐出几个字:“章斐,谢谢你。”
啪——玻璃门在自己鼻子前猛地阖上,章斐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才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
那天之后章斐愈发肆无忌惮起来,裴疏雨不愿意再和他一起去吃饭,章斐便叫了外卖挨在人身边吃。
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恨不得坐一张凳子上去。杨可羊说章斐这是要返祖的迹象,天天在人屁股后面转,哥长哥短,肉麻得要命。
章斐不以为然,更过火的举动也能做得出来。
偷偷坐在床边看裴疏雨睡觉这件事,做三次能被本人抓到两次,最后裴疏雨阴沉着脸掐住他的下巴,说下次再这样他就锁门,章斐只好作罢。
茶几上的花瓶里天天都有新鲜的花可以换,在杨六月和niki还在八卦到底是谁对裴疏雨这么穷追不舍的时候,章斐已经登堂入室了。
原因无他,因为裴疏雨不想动,连夜跑也很少去了。
郁期来临时,身体机能全凭几颗药吊着,裴疏雨没有更多的精力照顾马超和赵云,而能大晚上来遛狗,照顾猫咪的人只有章斐。
一开始裴疏雨仍有力气抗拒,但很快s市的天气越来越冷,裴疏雨像只被迫陷入冬眠的动物般,连应付章斐耍赖的力气都没了。
月底工作室的预约量不多,裴疏雨已经提前安排好自己的日程,两天只接一个客人,连话也少了很多。
章斐知道二楼休息室的床头柜抽屉里有数不清的抗抑郁药,裴疏雨每天都在吃,每天都在硬撑,有时一个小时的时间只做了抽根烟这一件事,工作室的其他纹身师只默默看着,照常上班、打闹,别把他奇怪的状态当回事儿,这也是裴疏雨要求他们做的。
这里面最不会看眼色的只有章斐。
“哥,我走了?”
遛完狗后回裴疏雨家,章斐把马超和赵云夜里的粮和水都添好,回头发现裴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睡得不安稳,眼皮和手指微微痉挛着,章斐本不想打扰他,但裴疏雨每天都会留在这里等章斐回来,走之前还是打声招呼比较好。
“哥?”
明明出声很轻,裴疏雨却吓得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章斐?章斐?”
章斐也吓了一跳,蹲在沙发边握住裴疏雨的手,指尖凉得吓人。
“哥,我在这儿呢,怎么了,做噩梦了?”
看清章斐的脸后,裴疏雨才松了口气,捂着额头缓缓坐起来。每从梦中醒来回到现实,窒闷感和负面情绪便如影随形,他需要花半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短暂地从debuff的状态中抽离开来。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掌心里多了份温度,章斐温热的呼吸打在他手腕上,那么轻那么柔,为自己的存在宣誓主权。裴疏雨胸膛起伏两下,用力拽紧身上的毯子,但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放开了章斐的手。
“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我没事。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今天马超是不是又很闹腾?”
裴疏雨倦怠地抬起头,他下意识想说抱歉,被章斐察觉拿话堵了回去。
“你又想说那两个字了吧?不对,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谢谢。”裴疏雨只好改口。
章斐满意地笑了笑,他退到玄关前,磨磨蹭蹭地穿鞋,偏头却发现裴疏雨一直在黑暗中看着自己,他安静地坐在那儿,像一棵从阴影长出来的野竹。
寂静发酵,将藏在心底的情绪都推了上来,章斐没能读懂这个夜晚裴疏雨眼神的含义,像是在赶他走,又好像在挽留。
章斐想,章曼宁说得对,他们确实不是在拉扯,而是裴疏雨单方面给他心上套了个项圈,否则自己的一喜一怒为何都被对方掌控着?他压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