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又是阴雨绵绵的一天, 天没亮林晓就醒了。
这一夜她都没睡踏实,睡前脑子乱糟糟的,睡着了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梦。
既期待未知的省城生活,担心没养育好韩北, 甚至还梦到了新学校里有孩子欺负他。
再之后梦到韩煜的右手恢复不如意, 半梦半醒间又被没带介绍信而吓得惊醒。
韩建军早早就出去买包子回来, 叶文澜煮了锅稀饭, 配上小碟子萝卜干就是一家人早饭。
昨晚两位长辈也没睡踏实……
家属院大门口
“你到了省城要听小叔和小婶的话, 不能再像在家里一样,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叶文澜拉着韩北的胳膊, 又把今早说过无数次的话再重复了遍。
韩北这时候才生出浓烈的不舍,小嘴巴一瘪眼睛就滑出几滴眼泪来。
“奶奶。”
韩煜走过来,大手轻轻放在韩北头上,目光没敢看叶文澜:“妈, 我们走了。”
“走吧!”叶文澜直起身,抹了把流个不停的眼泪:“到了写信回来。”
“好。”
叶文澜重重点头, 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抱住韩北。
林晓摸摸怀里捂得温热的布鞋,眼眶也不由红了圈。
昨夜奶奶和爸爸估计也没能睡个好觉。
“别让小北哭。”韩建军扯着叶文澜胳膊:“喝了风路上又肚子疼。”
“走吧走吧, 别耽搁了车。”叶文澜狠心背过身去,留给几人抬手抹泪的背影。
韩北走到林晓身边,牵住衣摆,小手紧紧地攥着。
“我们走了。”林晓背上硕大的帆布包, 一只手牵起韩北。
韩建军冲他们摆摆手, 也不由红了眼圈。
走出很远,林晓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老两口还站在家属院门口一动未动,韩建军推着自行车呆立在那儿, 晨光刚好照到他头上,发丝间白发若隐若现。
韩北耸了耸酸痛的鼻子,转身使劲朝后挥手。
韩建军埋下头去,眼泪终于是顺着脸颊默默流进了衣领中。
三人的离去仿佛一下子带走了老两口全部的精神寄托。
“……”
长途汽车比起上回去城里比赛要空得多,车里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其余都是空着。
车子开动还没人再上来,林晓就把韩北放到了窗边的位置上。
“怕吗?”林晓问。
韩北晃悠着小短腿,好奇地打量着第一次坐的汽车:“不怕,小婶我们就是坐这个车去省城吗?”
“对呀。”
“绿色的车也是去省城吗?”韩北又好奇地指着刚好并排而行的卡车:“这个车没有座位。”
“那是卡车,专门拉货的。”
“小小的车呢?”
“轿车。”
车里面很闷,车子颠簸上砂石路后窗外风景就变得有些灰蒙蒙的,韩北看不到外面,干脆将整张脸都贴到了玻璃上。
韩煜这路上话都很少,目光一直默默望着车窗外。
林晓温声回答着韩北提出的各种问题,等风景看多了不再新奇之后,总算靠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不止家里四个大人没睡着,他昨晚其实也没睡踏实。
车窗外,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
坑坑洼洼的土路逐渐变得平坦,远处出现了柏油马路,车子像是咳久了的老年人忽然一下子气息就平稳起来。
“快到了”
房子变多了,一栋接着一栋的五层红砖楼挤在一起,高耸烟囱吐出黑色烟雾,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今天先在公安厅招待所休息半天,明天咱们各自去单位报道再看情况。”
车子停下前,韩煜望着窗外拥挤的人潮跟林晓低声交代。
小两口小声说完话,韩煜就自然地伸手去拿放在行李架上的大帆布包,下摆很快被人拽住:“我来,你忘记了手伤还没好?”
右手虽然不再没有灼烧的疼痛感,却还是用纱布和夹板固定着免得新长的皮肤粘连。
林晓又说:“明早你去单位报道完就回医院,剩下的我来。”
韩煜是专门请假回县城处理资料迁移,医院那边就给了三天的假,治疗中断时间过长恐怕会影响效果。
站着的男人身形有细微的僵硬,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疼惜与自责,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字来。
随着售票员高亢嘹亮的一嗓子:“车站到了,下车。”车子缓缓停在了站台前。
林晓干脆背起大包,又把睡熟的韩北抱起来。
“走。”
他们等人都走完了才慢慢下车。
公安厅专门派来接韩煜的男同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年轻好看的女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