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衣道:“但愿如此。”
……
整个尚江王府里大概只有母妃对这桩婚事有些满意,在她眼里贺云潇不管怎么说都是王公贵族之子,嫁给他比喜欢一个家臣强多了。
但在稍稍欢喜之余,更多的却是对女儿的不舍之情,最后还是伤感占了上风。
宁王最终还是知道了,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尽管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他却还是能从细微处发现端倪。
这时慕寒若请的毒医已经到了,其人果然有手段,他到府不过三日,宁王便从危险中暂时脱离了出来,只是离痊愈还有很长的距离。
等宁王知道的时候,诸事已定,一切都晚了。
或者就算他一早就知道也挽救不了什么,圣意不可逆,除非公然与朝廷对着干。
可他不能那么做,他曾在老宁王面前立过誓言。
另外有些无奈的是,在他昏昏沉沉的这段时间,皇帝除了给绯衣赐婚,也赏赐给他来自各部族的美人共十二个,环肥燕瘦,各色皆有,说是体恤他身边无人照顾,又希望他早日成家。
但宁王不想把王妃之位留给随便的一个人,只是选了其中的一个为侧妃,他绝对不会去亲近的侧妃,算作对皇帝的妥协。
乐尧则提醒绯衣,让她小心侧妃和另外十一个美人,因为她们之中至少有一半都是眼线。
天子的眼线。
年轻的男人坐在窗边,雪色衣袍似藏霜寒之意,衣袍下皮肤苍白,透着虚弱,沉静的眼眸中则隐着复杂莫测的情绪。
绯衣咬了咬嘴唇,慢慢挪到他面前,很小声的唤他:“哥哥。”
宁王移来目光,神色和缓了一些:“绯衣。”
绯衣笑了一下,这是个很甜美的笑容,以前总是能给人们带来美好的心情。
宁王道:“我会上书向皇帝陈情,言明你已订有婚约。”
“不要!”绯衣摇头,上书陈情或许能求得皇帝撤回旨意,却也会给尚江招来无穷猜忌,最终酿成祸端,哥哥知道最明智的做法是什么,现在竟也不明智了。
宁王说:“我有办法让他撤回旨意,承王那里也有我来应付……”说着说着他咳嗽起来,气力似乎不支,掌心里也落了点点血腥。
绯衣看着,心疼不已,上前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又关好了方才透风的窗子,然后默默深呼吸了一下,道:“哥哥,绯衣觉得这桩婚事没什么不好……”
宁王看着她。
“先不说家世身份那些,”绯衣故作羞涩,“我……曾经见过承王世子一面,他品貌不俗,为人潇洒,绯衣觉得、觉得若以他为夫君也是可以的。”
宁王:“你何时见过他?”
“就……就是几年前陪母妃去梁州那一次,偶然遇见了……”这当然是她编的,她想说服哥哥忍下这口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就算知道赐婚之事有诸多牵扯,但如果她能够幸福那么哥哥也就能忍下了。
可是宁王怎么会看不透她那些小心思?
“绯衣,不要勉强。”
绯衣却仍要勉强着自己笑出来:“哥哥……我不想因为我而给大家带来麻烦,不要让我有负罪感,好吗?”
宁王便沉默了,他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些。
……
弘嘉三年春,承王世子来尚江迎亲。
绯衣没有想到,她真的偶遇过这个人。
那年她与母妃乘船从梁州回尚江广垣府,在会绫江上见过他一面,之所以对这仅一面之缘的人有印象,是因为这人虎狼般的目光令人心悸,她从小到大从未在别人那里得到过这样的目光,如今知道那个人就是承王世子,久违的心悸便又涌了上来。
她从来都不喜欢这样的人。
宁王府中,锦衣玉冠、眉峰锐利的承王世子先对尚江宁王假模假样的行了一个礼:“宁王安好。”
紧接着他又打量宁王清瘦病弱的身体,已看不见往日半分的英气神勇,不禁微微笑道:“楼羲玄,我会照顾好你妹妹的。”
此时的荣安郡主还不知道,贺云潇之所以那么想娶她,不仅因为她国色天香之容貌,还因为她是尚江宁王唯一的妹妹。
贺云潇此生最厌恶的人就是楼羲玄,就像厌恶人们戏言的“大雍双璧”这个名号一样。
尚江宁王楼羲玄身上昔日的飒然英气已变成了尊贵清雅之气度,并不因病弱而减去分毫,从他的神色间看不出对贺云潇的喜怒,只声音冷然迫人:“你最好可以照顾好她。”
渡江远嫁
绯衣从来都不喜欢贺云潇这样侵略性强且锋芒刺人的人,但这个人即将成为她的夫君,无论为了她自己日后的生活还是为了尚江王府,她都打算尝试着接纳他。
首先要从心里不那么排斥。
她穿上华美隆重的嫁衣,由乐尧率领着黑甲军护送,登上了行往承阳的船,数条大船上是尚江王府为她准备的丰厚嫁妆,足以羡煞所有的大雍女子。
出嫁前一天,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