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全体都有!立——正!”
条件反射般,院内的队伍一阵慌乱地挺直腰板,虽然依旧歪斜,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林大虎目光如电,声音冰冷,一条条命令如同铁锤般砸下:
“第一!即刻起,长治县警察局,废除所有旧规陋习!整肃警纪!所有人员,重新登记造册!验明正身!凡有案底、劣迹者,主动坦白,等候处置!隐瞒不报者,一经查实,罪加一等!”
“第二!所有旧式号服、警服、装备,一律上交!统一换发新式警服、装备!今日之内完成!”
“第三!武装警察部队,由我直接指挥!负责缉捕重犯、弹压暴乱、维持要地秩序!原所有警员、巡捕,按片区、职能重新编组,由武装警察部队成员担任临时队长、组长,负责日常巡逻、治安、户籍、消防等基础警务!实行军事化管理!”
“第四!即日起,颁布《长治县警察局新规十条》!稍后张贴于告示栏!凡有违犯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惩!轻则革职查办,重则移送曹司令军法处!”
“第五!设立‘督察处’!由武装警察部队抽调精干人员组成!专司监督警纪,受理百姓投诉!凡有警员敲诈勒索、吃拿卡要、欺压良善、通风报信、玩忽职守者,督察处有权当场拿问!”
每一条命令,都像一把锋利的剃刀,狠狠刮去警察局身上那层腐朽溃烂的旧皮!
剥皮拆骨!不留余地!
“都听清楚了没有?!”林大虎一声暴喝。
“听…听清楚了!”回应声参差不齐,充满了恐惧。
“大声点!没吃饭吗?!”林大虎身旁一名武装警察厉声喝道。
“听清楚了!林局长!”嘶吼声带着绝望的爆发力,响彻大院。
林大虎不再看他们,对秘书冷冷道:“带路,去档案室。把所有卷宗,尤其是涉及王怀仁及其党羽、未结重案、以及近年治安积案的卷宗,全部给我搬出来!”
秘书一个哆嗦:“是…是!林局长这边请!”他连忙在前面引路。
林大虎带着几名心腹武装警察,大步流星地走向警察局那阴暗、布满灰尘的档案室。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身后的大院里,留下了一片死寂和彻底崩溃的旧秩序。
武装警察们如同冷酷的监工,开始指挥着那些失魂落魄的旧警巡捕,排队上交旧装备、领取新制服。
动作稍慢,便是一声厉斥。
整个警察局,像一个巨大的、生锈的机器,被强行灌入了滚烫的铁水,在痛苦和恐惧中,开始发出刺耳的、被迫运转的轰鸣。
而楼上局长办公室内间的门缝后,一双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楼下林大虎走向档案室的背影。
钱贵捂着嘴,压抑着咳嗽,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长治警察局的天,彻底变了。
而他这个“病”了的局长,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扇紧闭的门后,祈祷这场风暴不要把自己也卷进去。
档案室…那里面的东西…钱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