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
&esp;&esp;其实贺缺也有不少人来邀约祝贺,劝酒的、搭话的不绝于耳。
&esp;&esp;只是他总是垂着眼,安静得一点也不像他。
&esp;&esp;就像现在。
&esp;&esp;他一个人站起来,没有走向任何一处交谈的人群,径直出了大殿。
&esp;&esp;指尖还捏着一只酒杯。
&esp;&esp;酒杯里面还有大半盏的酒液。
&esp;&esp;恰好映出今晚漾开的月色。
&esp;&esp;丹桂香飘,银蟾光满。
&esp;&esp;大殿内歌舞升平,琴瑟不绝于耳。
&esp;&esp;交谈的声音隐隐落入耳中,他们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一齐笑了起来。
&esp;&esp;和风一齐送进人耳里。
&esp;&esp;簌簌作响。
&esp;&esp;今天是月圆的日子。
&esp;&esp;月亮银盘似的灼目,不讲情理地浇泼每个人一头一身的流银垂纱,所以明明一片澄澈,却仿佛目之所及都是朦胧。
&esp;&esp;一饮而尽。
&esp;&esp;连带着酒盏里面的月亮一起吞咽。
&esp;&esp;5
&esp;&esp;贺缺最近不痛快。
&esp;&esp;不痛快得实在太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来。
&esp;&esp;但又不痛快得太隐晦,除了他自己再也没人知晓缘由。
&esp;&esp;也没什么人关心这个缘由。
&esp;&esp;也是,都多大的人了,还要纠缠这一点别扭做什么?这段日子一点都不像他贺缺……
&esp;&esp;“也是,你瞧她今日八面玲珑舌灿生花的样子,那未婚夫还在那儿喝闷酒,不照样不多看一眼?”
&esp;&esp;“哎哟,女人么,还不是那样,希望多攀两个高枝——能做太子妃和王妃,不用在边境吃沙子,谁不乐意?”
&esp;&esp;两个男人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esp;&esp;他们约莫是喝得多了,腔调也带上了轻蔑又下流的笑音。
&esp;&esp;“长得美、嘴又灵巧,也确实有这样的……”
&esp;&esp;“本钱”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带着风声的一拳已经猛然来至!
&esp;&esp;“呃啊!!!”
&esp;&esp;“谁!!”
&esp;&esp;贺缺那一拳下手极重,几乎是分毫不卸力,那人疼得一点说不出话,另一个瞬间酒醒,却也只有来的及说一个“谁”的机会,便被一拳掀翻了去!
&esp;&esp;而来的人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
&esp;&esp;他身上还有方才宴饮带来的酒气,被荷花池边的风吹淡了太多,但那燕京少见的个头、身上尚且未脱去的铠甲以及这样的身手……怎么可能瞧不出来这位是谁?
&esp;&esp;“贺缺!你好大的胆子,皇宫之内对燕京贵胄动手……你可知我们是谁!”
&esp;&esp;“随便去告,抓紧去告。”
&esp;&esp;那人似乎是弯了弯唇。
&esp;&esp;“我等着咱们公堂对峙。”
&esp;&esp;“只要你们原话复述的时候……”
&esp;&esp;“只要你们原话复述的时候,将贺小将军到底为什么要揍你们,你们之前又讲了什么话原原本本、一丝不落地说完便是。”
&esp;&esp;后面传来一个同样气定神闲的嗓音。
&esp;&esp;方才还游刃有余的贺缺唇角瞬间僵直。
&esp;&esp;他手背上的青筋尚且因为怒火和发力而暴起的青筋尚且浮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之上,尾指却几不可见地蜷曲。
&esp;&esp;那声音很好听。
&esp;&esp;控制的也不止一个贺缺。
&esp;&esp;那两个原本还在勃然大怒的男人表情瞬间活像见鬼,而鬼本人已经施施然“飘”到了眼前。
&esp;&esp;“怎么啦,见到贺缺也就是生个气,见到我怎么这么害怕?”
&esp;&esp;那人笑起来。
&esp;&esp;姜弥约莫方才在宴会之上喝了不少,她靠过来的时候,除了平时最喜欢的苏合与水安息1,便都是馥郁的、不熟悉的酒液的香。
&esp;&esp;“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威胁我们家将军,让我们将军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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