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逊虽然双目失明,被囚禁折磨了这么久,形容枯槁憔悴。
但那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在风中狂舞,身躯挺拔,依然透着一股狂霸雄风。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沉声喝问道:
“哪位是峨眉派顾掌门?”
他听力虽然惊人。
但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辨别出顾惊鸿所在的方向。
顾惊鸿负手而立,声音平淡:
“何事?”
谢逊猛地转过头,神情复杂:
“顾掌门,你杀了成昆那狗贼,替我谢家几十口人报了血仇,我本该跪下来给你磕头道谢。”
“但此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唯有我谢逊亲手将他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你害我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这声谢,我谢逊说不出口!”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
果然是魔教中人。
这等行事作风和脑回路,当真是乖张邪异,不可理喻。
顾惊鸿却也不恼,只是轻笑了一声:
“不必你谢。”
“顾某今日来,本就是要杀你的。”
谢逊默然,随即苦笑:
“我当年为了逼出成昆那老贼,在江湖上作孽无数,双手沾满了鲜血。”
“我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死在顾掌门手里,也是我罪有应得。”
“不过,在死之前,可否请顾掌门开恩,解我最后一个心结?”
顾惊鸿点了点头:
“你说。”
谢逊冲着人群方向大声道:
“武当派的大侠可在?!”
宋远桥抱拳跨出一步:
“武当掌门宋远桥在此。”
谢逊面上罕见涌现出一抹温柔和期盼:
“宋大侠!我那无忌孩儿……他现在如何了?”
宋远桥闻言,心中不禁轻叹,神色郑重地答道:
“狮王放心。无忌如今正在武当山上,由我师父张真人亲自悉心教导,一切安好。”
其实。
此次召开屠狮大会。
张无忌得知消息后,曾哭着喊着想要跟来。
但宋远桥等人考虑再三,最终还是狠心拒绝了他。
这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血腥场面。
若是让无忌亲眼看到自己的义父被人当众杀死,必定会在他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倒不如让他留在山上,眼不见为净。
谢逊听罢,仰天大笑:
“好好好!有张真人这等人物亲自教导,无忌孩儿日后必能成就大器,走一条堂皇正道!”
他笑得酣畅淋漓,仿佛放下了世间一切的牵挂。
而后转过头,面向顾惊鸿:
“顾掌门!请动手吧!”
顾惊鸿面色平静,淡淡说道:
“顾某曾答应过一人,留你全尸。”
“你,自裁吧。”
谢逊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罢!罢!”
“我这双手沾染了太多无辜的鲜血。”
“今日,便以此命,向天下人谢罪!”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震云霄。
随后。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掌倒转,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闷响。
谢逊身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七窍流血,瞬间气绝身亡。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在地。
苦主们见状皆是畅快,部分人更是忍不住悲泣出声,低声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但畅快过后。
心中却又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这江湖恩恩怨怨,循环往复,何时才能彻底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