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宋枝月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惧,甚至笑了笑。
可能他天生也是个不怎么安分的人吧。
想东想西的时候,确实会怕。
但当血液翻滚翻腾间觉得刺激的时候,他却反倒不怎么害怕了。
对宋枝月今晚狼狈奔逃的这出,张诚又觉得好笑又无奈。
他习惯性的开始唠叨。
“野火。”
“你现在的名气,不是明星也胜似明星了。”
“你见过有哪个明星去坐大巴、地铁或者挤公交的?”
“分分钟就被人认出来了。”
“你还住在这种地方也是盯着你的人太多了,每次都是乌泱泱一群人过来。”
“不然一两个极端的私生饭或者心怀不轨的人找上门,你就是哭都没地哭。”
“以后你回来了,就先到公司来。”
“公司那么大的地方,多一个你能住的地方又不是什么难事,还不要钱,到时候”
“张哥。”
宋枝月看着唠唠叨叨的张诚。
“今天谢谢你。”
“嗐,你什么时候还跟我这么瞎客气?”
张诚笑着道:“自从你开始直播,我给你个小王八蛋“擦屁股”都习惯了。”
“张哥,这些年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也亏得你不和我计较。”
宋枝月眨了眨眼,却又谢了一次。
“这两年谢谢张哥。”
这话听的张诚下意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宋枝月。
今晚上的宋枝月和从前感觉不太一样了。
因为生活的不顺,从前的宋枝月总是怨天恨地的想埋怨点什么。
他的皮肉下裹着无比尖锐的负面情绪,在网上和心气不顺的网友疯狂恶语相向的“对掏”,主打一个谁都别想好过的伤人伤己。
可他现在,恍然像是在某个日落的黄昏中同自己和解了。
车道两侧的灯光,错落的从宋枝月脸上闪过,他的眼里倏忽盈着光又散去。
无言对视的一刻,像是电影里那些最让人意难平的画面一样。
让人有种恍惚,有种他会笑着挥挥手,道别一声,就像风一样潇洒的从你生命里抽身离开,再不会回头的感觉。
明明宋枝月眼里噙着笑,可张诚的心却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野火”
“张哥,把我在前面的路口放下吧。”
车慢慢的停了。
宋枝月看着张诚,他张了张嘴却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是笑着轻声道了一句。
“张哥,我的病已经好了,这些年你一个人照顾小茵茵不容易,你也要多保重身体啊。”
张诚没说话,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烟盒,抽出支烟,慢慢的放在了嘴里。
车门打开又被关上了。
“啪——”
火光闪过,烟雾慢慢散开。
“野火!”
那道身影没回头。
衣衫翻飞间,他也没停下脚步,只是举起手像是道别的晃了晃。
这世上总有无数的巧合,像是早就在为这一刻的离别做准备。
便是车里还在响着的音乐也是。
“别回头,去拥有属于你更好的世界,在天亮以前说再见”
趴在车窗上的张诚,眼里有点湿润的亮光闪过。
他看着那道在晚风中,逐渐走向明亮灯光下的身影,有些哽咽的喃喃道:“你个小王八蛋一定要火啊”
姿态无比潇洒的宋枝月,才潇洒了半条街的功夫,就苦着脸,捂着兜,脸色沉重了起来。
阳光小区那个租期还有九个月的出租房算是彻底回不去了。
给他租房的老太太身子不好,被儿子接去了国外治疗和修养。
她儿子也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房费,留下的那个电话就从没能打通过。
小区换水管的时候,都是宋枝月自费的。
一时半会儿就要再去租个房也不现实。
实在吃够教训的宋枝月,那些便宜旅馆现在也不敢去。
要是找个好点的酒店
直播没了,那点固定的保底也没了。
《近距离》的报酬是在节目拍摄完后才会结算打到他账上。
涉及票房分成的问题,就连电影的片酬也离着远总而言之,未来一定会是光明的,但现在的贫穷却是实打实的。
那些借贷平台,宋枝月不敢碰。
哪怕只是应急的周转他都不敢。
毕竟宋枝月是真的“钻钱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在大街上走来走去,走了两圈的宋枝月想了想,他决定先去s市。
在车上睡一会儿,路上随便磨蹭磨蹭也就天亮了,到时候他正好早早就去ldf问问蔺导,什么时候能开始拍电影。
打定主意就往车站走去的路上,宋枝月的手机又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