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好日子
当天灾终于过完, 赵暾数了数财政收入。
很好,又撑过了一年。
接下来两年,是攒粮攒钱的关键时期, 赵暾要将全部精力用于内政上, 争取在这风雨较为和煦的两年把均税制的底子奠定好。
两年后, 是持续两年的小打小闹的天灾;再后来,又是两年风调雨顺。
这六年时间,就是赵暾平定西夏的窗口期。
因为六年后, 是连续二十二年的大范围地震、水灾、旱灾轮流的、持续的灾害。
原本历史中,这二十二年,就是从宋神宗继位, 一直持续到宋哲宗亲政前夕。
王安石变法时,旧党所呈上来的流民图, 便是持续几年水旱灾害之后的大饥惨状。
可惜, 在旧党口中,天下并没有灾荒,这些惨状都是新政造成的人祸。
元祐元年、元祐二年、元祐三年、元祐四年,年年春旱,史书中反复记载着元祐旧党斗倒了新党之后又内斗, 整个朝堂为如何体面地把地送给西夏而吵作一团,整个朝廷的内政几乎因为党争停摆, 却没有流民图呈上。
那一定是百姓都受到了元祐君子们的道德熏陶,精神升华到了辟谷的境界,不会饿肚子了吧。
元祐大治啊!司马道德完人口中的女中尧舜治下的太平盛世啊!
赵暾停下了笔, 看着满纸的文字发了一会儿呆。
现在那即使有水旱地震也可称盛世的几十年, 要自己去熬了。
赵暾两眼一闭。
他想起前世玩游戏的时候, 最先疯的总是预言家。
怎么能不疯?怎么能不疯?怎么能不疯!
“六年后的事, 暾弟你暂时别想了。”章衡拿过赵暾写的《归安丘园》的稿子,帮赵暾润色,“这大宋不是暾弟你一人的大宋,我和子厚、质夫不会那么早死,三四十年还是能撑得住。”
赵暾抱怨道:“我一点都不想当三四十年皇帝。三十而立,我最多再撑三十年,三十年后就让小崽子来扛这个天下。”
章衡一本正经道:“行,以暾弟你的‘预言’,三十年后连续的灾年差不多结束了,太子正好接手一个太平盛世。”
赵暾木着脸道:“他小子专门生来摘我辛辛苦苦种下的桃子,是吗?”
章衡点头:“父母之爱子……”
赵暾:“闭嘴。”
章衡压住嘴角,不再刺激赵暾。
赵暾双手放在桌上,脸埋在双臂间:“我小睡一会儿。”
章衡一边看小说,一边道:“陛下可躺到榻上睡。”
赵暾有气无力道:“没力气了,我已经燃尽了。”
章衡便要唤来几个身强力壮内侍,把赵暾抬过去。
赵暾抬起头,恶狠狠地剜了章衡一眼,然后整个上半身都耷拉着,磨磨蹭蹭去屏风后的软榻上休息。
李宪见缝插针,赶紧端来早已经准备好的微烫的水,给赵暾敷眼睛解乏。
章衡瞥了一眼仿佛从阴影中突然冒出来的小黄门。
赵暾和章衡提起过李宪。
李宪是一个很优秀的内侍,细心体贴又低调。这样的内侍,皇帝应该放在身边使唤。
暾弟真不是个像样的皇帝。
章衡先看了开头,又看结尾:“我看子厚和子瞻都老得快死了,《归安丘园》要完结了?”
赵暾打着哈欠道:“祸害遗千年,他们没那么早死。我争取让他们下一本死。”
章衡哗啦哗啦翻书:“我怎么死那么早?”
赵暾半梦半醒道:“问你自己。都是一族的,就你不爱惜身体。”
章衡嘴角勾了勾,不再打扰赵暾休息。
李宪捧着搭着毛巾的水盆,双眼中全是惧意。
他怀疑,自己听了那么多秘密,会不会死得很惨。
我一定要伺候得更加用心用力,千万不能让陛下厌弃我。不然我离开陛下身边那日,就是灭口之时。
李宪在内心哭泣。伴君如伴虎,内侍真是不好当。
还有人给钱,买陛下私下说的话?多少钱,能抵得过陛下的判命?!
李宪狠狠鄙视那些不知道陛下伟大的人。
章衡润色后,分别给章楶和章惇写信,告知他们自己看到了《归安丘园》最新连载故事,但章衡没有把新书寄给他们。
外放为州官,正在琢磨先修水利还是先丈量田地的章楶失笑,这个族侄辈分低,还真把自己当“小辈”,顽皮顽到自己身上了?
章惇则是写了几页的书信怒骂章衡。
曹佑疑惑,这点小事章惇为什么生气。愤怒的章惇把曹佑也骂了一顿。
曹佑还是不明白章惇为什么生气。章惇这脾气,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处理公务的时候,竟然是圆滑又宽和的风格。
难道正因为处理公务需要圆滑宽和,惇七攒了一肚子气,所以才会逮谁骂谁?曹佑试图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