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月勒着缰绳,转过身,就感觉不对劲。
即便反应过来了,还是没能彻底躲开。
一支箭擦过了她的腿,一支箭扎在了马身上。
马发狂般抬腿,无脑朝着前面冲了去。
沈晗月紧紧攥着马鞍,才没有颠落下去。
她忍痛往上伸手,将缰绳缠绕在胳膊上,同时用力往后扯。
马虽然是慢了下来,但仍耐不住痛,直接抬脚。
沈晗月身体控制不住偏落,她腿弯下,松开缰绳,背部着落在了地上。
“嘶。”
沈晗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背部腿上的疼痛袭来,浑身冒起冷汗。
该死的。
良久,沈晗月才从剧烈疼痛里缓和了些,强撑着身体坐起。
她低头掀开裙摆,就看到腿外侧溢出血来。
“严家说是将门世家,如今看来,也不过狗鼠之辈。”
沈晗月咬唇,抬手解开了发带,青丝垂落。
她反手绕过发带,正准备包扎伤口,就听到马蹄声嗒嗒在身后响起。
沈晗月一转过头,就看到那马背上下来的身影。
披风扬起的裙袍,那双侧龙纹盘旋而上。
是皇上。
昭元帝走到了她跟前,自然也看到了她露出的腿,上面一道鲜红的伤口。
箭伤。
“怎么回事?”
听到皇上的话,沈晗月回过神,腿往回缩了些。
只是没等她开口,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沈晗月下意识往他身前凑。
昭元帝自然是感受到了,身形未动,抬手,披风严严实实挡住了沈晗月的身子。
“退下。”
身后跟来的,是陪同保护皇上狩猎的。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赶紧领命。
方才林中一匹马乱窜,皇上不知是瞧见了什么,先一步朝着这里而来了。
他们也看得出来,皇上身前有人,似乎还是个女子。
只是皇上不想让人知晓,那就不会有任何人会去打探。
一群人匆匆调转了方向,顺便清离了附近的人。
林中恢复寂静,
昭元帝低垂眼眸,就看到地上的人靠在他身旁,手不自觉揪着他的裙袍。
沈晗月抬眸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松开手。
略微有些尴尬开口,“多谢皇上。”
昭元帝并未多言,而是蹲下身躯,看着她。
随后拿出一方帕巾,给她擦拭血迹。
沈晗月并未拒绝,那长长睫羽颤动,眼眸阴影里遮住了半边。
昭元帝:“谁做的。”
沈晗月手里的发带顺着他的掌心,随后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我与严沁赌猎。”
沈晗月并没有直接指出严沁暗箭伤人。
毕竟凡事都瞒不过皇上,他能查到,好过自己状告。
昭元帝低垂眼眸,“此前,真不知太子与那良娣做的事?”
随着他的话落下,气氛莫名有些凝固。
昭元帝把话题引到了太子身上,显然是猜忌着她的用心。
沈晗月身形微顿,同时抬眸间,眼神清澈,
“皇上觉得臣女真的很傻吗?看不出殿下的不满意,纵容宠妃迫害,让我落得如今尴尬难堪的局面,我会没有怨气吗?臣女夺头筹不是为了自己出风头,就是不想给家中抹黑。”
沈晗月说着,那双凤眼里,还是泛起了泪。
皇上怀疑,这是迟早的事。
就李婉晴来找她放出流言的那一刻,皇上定然会猜忌她。
昭元帝垂眸,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委屈绝望。
是啊,她其实最初也是被迫承受了这一切。
昭元帝眼眸微抬,良久缓缓开口,“朕会还你清誉,也不会损你沈家脸面,既而选秀,你就入宫来吧,只是”
他话语停顿,“过往之事,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