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四街大院门口附近有一家修表的店铺, 平时客人不多,老板正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上小憩,忽听一声门响。
看清来人后,他起身?迎上去, “您又来修那只表吗?”
吴少维应声, “嗯, 麻烦了。”
老板戴上眼镜,拧开?表盘螺丝。
这位客人近半个月就来了三次,眼前这只表起码也有十?余年头了,不知客人为何如此执着。
“我说句不中听的话,看您也不像缺钱的人, 怎么不考虑换只新的?”
老板也是实?在,这么想?着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表。”吴少维淡淡解释一句。
这时又有人进来, 也是个熟人,只是不是来修表的, 他冲屋里喊一嗓子,“少维, 好?了没?”
“马上, 再等几分钟。”
张桢没往里走,就在门口杵着。没一会儿, 不知看到了什么, 他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另一头的吴少维刚结完账, 出?来时正好?看到一辆黑色宾利车从眼前飞驰而过, 脚下顿时卸了力。
“我本想?提醒你的, 没来得及开?口你就过来了。”
“无所谓,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吴少维冷着一张脸去开?车,两人今天约好?一起打球, 没想?到刚出?来就遭了两回罪。
一是他不小心摔坏了表盘玻璃,二是撞见了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看出?他内心的忧伤,张桢挺无奈地说了句风凉话:“你现在后悔也晚了,要怪就怪自己没抓住机会吧。”
“我抓住机会也没用,她根本不喜欢我。”吴少维自嘲道。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都不动动心思追人家,等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
吴少维不说话了,张桢以为他被自己气?到,刚要安慰几句,就听他又开?口:“因为我害怕越用力抓住,投入的感情?越多,到头来对方只会把我踢得更远,就像我母亲一样。”
“她付出?了多少心血在我父亲身?上,最后得到了什么?”
这次轮到张桢沉默了。
吴少维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或许原生家庭的影响,注定让他无法?在感情?上付出?全部真心。
“其实?你比较适合找一个更爱你的人,让她来主动追你。”张桢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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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缊酌已经?很久没再去过古玩馆,她很想?念冯伯,想?念小虎,也想?念那一屋子写满历史故事的古董。
今日得了空,便恳求秦拂清带她再回去一趟,“冯伯肯定背后说我是白眼狼呢,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去看望他老人家。”
“我看你这分明是在提醒我,怕我不肯带你去。”秦拂清双腿交叠,笑着放下文件。
钟缊酌见他暂时撂下工作,一把扑过去搂住男人的腰,使?劲儿往他怀里钻,也不顾还有外人在。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嘛。”秦拂清以为她在撒娇,声音也温柔起来。
可钟缊酌还是没放开?,“跟这个没关系,我就是想?抱着你。”
这会儿季昌已经?自觉地放下了隔离板。秦拂清咳嗽一声,以前都是他主动求欢,今天也不知这小姑娘是怎么了。
“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吧?”秦拂清半开?玩笑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钟缊酌撅起嘴,“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想?亲近你而已。”
“这么点儿小事就感动成这样,还以为以前我对你多不好?呢。”
“你一直对我都很好?,特别特别好?。”
钟缊酌闭上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傅沅宗那天晚上说过的话。
秦拂清为她冒过那么大的险,她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呢?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到古玩馆外,冯盛披着一身?厚厚的棉衣,早已在胡同里等候。
“冯伯——”钟缊酌呼哧带喘地跑过去,打量一番,“您白头发?又多了几根,是不是没有我在不顺心呀。”
“我一头白发?,怎么看出?多几根的?你这小丫头啊,越来越会逗人玩儿了。”冯盛嘴里在批评人,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钟缊酌笑嘻嘻地吐了下舌头。
自从她离开?之后,馆里也没再招来新人。秦拂清工作忙,还要陪女朋友,已然无心顾及其它,便将这里全权交给了冯盛。
“小虎还好?吗?最近挑没挑食呀?”
“好?着呢,你快去看看吧,它肯定很想你。”
几个月不见,小虎又壮实?了一些,已经?不是当初来时那个小不点了。
钟缊酌揉着它的后背说:“快快长大,以后再有野猫来,你就不会怕它们了。”
“对了冯伯,这是我给您带的香烟,按照您以往的口味儿来的。”钟缊酌从包里掏出一条黄金叶,是她选了一下午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