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
没有回音。
便打电话,发现应拾秋的手机就在卧室里响动。推门一看,应拾秋竟然躺在床上,被子蒙到下巴,闭着眼睛。
不到八点,这个点怎么会睡觉呢?
楼庭觉得奇怪,推了推她的身体,毫无反应,但触感温热。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又小声喊她:“小秋?你还好吗?”
哪知应拾秋纹丝不动。
楼庭有点慌,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呼吸平稳,只是睡得很沉。
应拾秋却忽然翻了个身,动了,一把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手心里塞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笨蛋。”应拾秋睁开眼,笑意盈盈,“胆子怎么这么小?”
楼庭愣住,微微摩挲手心那个小圆环,“你没事?”
“骗你的啦,就想看看你会不会紧张我。”
“……”
楼庭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红了眼眶。她没有生气,只是紧紧抱住应拾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
“唔,只是开个小玩笑。”
“可我很认真地紧张了。”
感觉到脖子上洒下两点湿热,应拾秋心里忽然惴了一下。
“对不起啦。”应拾秋收紧了手臂,“我不该吓你的。”
“下次不许开这种玩笑。”
“好嘛。”
应拾秋松开她,拿过她的手,“不好奇你手里的东西?”
开了灯,楼庭低头一看,竟然是枚戒指。
最上方有颗不大不小的钻石,银色的环上刻着两条面对面的金鱼。
一看就是定制款,需要不少时日准备的。
“送我戒指?”楼庭怔怔地看着她,顿时明白她的用意,“你不是说……要再想想吗?”
“我想好了。”应拾秋抬起手,将自己的一枚戒指也递给她,“我决定跟你结婚,跟你绑定一辈子,以及……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爱的亲人。”
“认真的吗?”
“当然,你不要给我戴上戒指吗?”
“噢……”
她急忙将应拾秋递来的戒指给她套进了无名指。
而后将手伸过去,让她重复这样的动作。
明明就是很简单一件事,却像放慢的电影,一帧有一世纪那样漫长而值得纪念。
楼庭心里忽然就有些泛酸,眼眶更红了,但她没有哭出来。
是高兴的事,哭什么。
她把应拾秋的手翻过来,十指扣紧,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就像雾气蒙蒙的雨天里,两把伞不经意的相碰,而后互相抬头抱歉地对视,只一眼就是亿万年。
“你以后不许再拿这种事骗我了,一次都不行。”
“好。”
“你发誓。”
“我发誓,再骗你我就穷一辈子。”
楼庭被她逗笑,“这还不够。”
“啊?那就——”
“就一辈子被我压。”
“……”
“说啊。”
“一辈子……被……被你……压唔……”
做完之后,两个人抱在黑暗里,谁也没松手。窗子半开,风灌进来,外面的花香流淌着。
窝里的两只飞鸟彼此衔着对方。
“怎么突然想清楚了?”
“其实是想清楚很久了,专门等到春天来跟你求婚。”
“春天?”
应拾秋嗯了一声,“春天,人生的八。九点钟,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们的一切也是。
春暖花开,充满希冀。
“好细心喔。”楼庭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笑意,“秋,现在我感觉到了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具体实在的幸福过。”
应拾秋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巧,我也是诶。”
……
她们去户政事务所领证那一天,是三月十四号。台北已经热起来了,春暖花开的季节,路上都已经绽放了杜鹃花。
两个人穿着很清简的小西服,没有告诉任何人。
文件袋里是准备好的结婚书约,连同户口名簿、身份证、两寸照片,一样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