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从来没想过,现在的她,到底需要什么。
是钱,是名利?是爱,是人情味?应拾秋开始思考了。
九月的西班牙北部,已经告别炎热干燥的夏天,蓝绿色的海水清透透亮,像果冻一样。
风景壮阔而清丽。
到的第一晚,应拾秋跟楼庭,还有几位主演和制片,先去了街头一间清吧喝酒。灯火通明,音乐清朗,气氛很不错。
大家也没聊沉闷的工作,反而围着电影跟一些八卦聊得很开心,一路聊到半夜才回去休息。
很久没喝酒,应拾秋酒量明显变差了,才喝两杯就晕乎乎的。
虽然不至于不清醒,但走路还是有点晃。
“你小心一点啦,这里路不好走。”
“我没有醉啊。”
应拾秋打了个酒嗝,侧头瞥了一眼她的手,就那样悬空虚虚地扶着她。是碍于现在的关系不敢越界,还是因为之前跟她谈过恋爱才有所顾忌?
转开眼,笑了一声,“干嘛那么紧张?”
楼庭轻嗤道:“过两天我们要去走红毯,怕你顶着一脸伤。”
“我又不是没分寸的小孩。”
“可你现在说话语速都比平时慢哎。”
“才没有,我只是很开心而已,开心的事当然要慢慢讲啊。”
“什么事这么开心?”
“电影啊。”她忽然停下脚步,身影在路灯里显得几分立挺,“我本来以为,我年少时做的梦,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就跟我的人生一样,一旦错过机会,就再也回不去了。可是我没想到哎,有一天它可以拐个弯,重新抵达我当初替它设想的终点。你说生命是不是很神奇?”
“嗯。”她似是而非地拖长尾音,“不过应小姐,不是我泼你冷水,现在还只是入围而已哦。”
“不,你不懂啦。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了,能入围,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肯定了。”
酒意漫上来,她的话比平日多了不少。眼睛微微泛红,模样陌生又脆弱,有点不像她了。
是单纯开心,还是想起过去那个痛苦的自己呢?
“人生总是会进步的,或早或晚。”
“我一直觉得我的运气很差,点也很背,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也进步不了,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会好一点。”她转过身来,“其他时间,我好像一直都不被这个世界包容。这部电影虽然也有你的原因,但我真的没想到,它居然可以走出台北,走向世界,这是不是代表我自己也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被认可?”
楼庭在她几步远站着,没动,点点头。
再很认真地告诉她,“就算你没有运气,你也有足够的能力,靠自己走出台北,走向世界。”
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有力。
应拾秋一时沉默,过了半晌,抹了把眼睛。
“你不要这样子说话啦,很官方,还都是好话,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现在影展告诉你几斤几两了吧。”
“你真的很适合做我朋友。”应拾秋破涕而笑,声音微醺,“你要一直当我很好的朋友吗?”
她喉头动了动,“傻瓜,当然可以啊。”
一行人沿着这条蜿蜒的小街往前走,晚风氤住海岸的湿气,空气里都是独属于这座城市的浪漫。
楼庭先送应拾秋回房间,酒劲上头了,应拾秋的脚步比刚才更虚浮,抱着门口的盆栽喊要切蛋糕。
楼庭忍不住笑了两声,还被她指着鼻子威胁:“有什么好笑的啦!”
“还不承认自己喝醉了?”
“我当然没醉啊!”
直到把她放到床上。
结果人一倒头,立刻闭着眼睡昏了过去。
衣服有些凌乱,斜肩短袖下露出里面的吊带,半个圆润的肩头暴露在外面,水光发亮的。
楼庭的眸色微微一暗。
下意识舔了下唇角,轻轻俯身下去。
在半空中停顿几秒,又起身,只是把床单拉上来盖在她身上,细心掖好被角,再转身关灯离开。
关门声响起。
床上的人动了动,在黑暗中慢慢睁开双眼,呼吸略微急促无序。
这一夜应拾秋睡得并不好。酒精上了头,整个人昏昏昧昧,精神反倒清醒得很。
她能感觉到,年纪上来以后,身体对性的需求比以前旺盛。
从前她靠楼庭解决。
比起具体的人,楼庭更像一个活在她精神世界里的寄托。那时候随便她怎么幻想,是咬是扇,是跪是爬,都无所谓,因为她已经确认了,这个人几乎不再有可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可等她们真的在一起,又分了手,这个对象就该消散。
一旦幻想被打破,再也立不起来。
酒精的余热在血液里沸腾。
应拾秋嘤咛一声,头有点疼,也有点沉。从床上起身去洗了把冷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