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琉璃被她的眼底的委屈触了一下,差点就要心软,可一想到秋逢所做的事,她咬了咬牙不打算就这么原谅她。
既得了功法,令清越便要开始抓紧修行。
言明之后,玉琉璃点头起身离开,也叮嘱了几句要令清越小心些,秋逢则留下了一缕魔气助她起步。
她们体内各有半份七窍玲珑心,魔气更加纯粹,对于修炼魔功而言会事半功倍,寻常魔头得一缕魔气可使修为大涨。
令清越掌着那缕魔气往房里走,路过侧殿石拱门时停下往里看去。
小院里,一道身影正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地挥剑,重复着那几式剑招,神色不见丝毫不耐。
薛自在瘦了很多,五官也变得凌厉起来,眉宇之间傲气仍在,但郁结和躁意已经沉淀了下去。
大荒之中没有灵气,修士无法修炼,薛自在这些时日一直都在练剑招。
那日在无定河,令清越看到了,薛自在没有受到虞汀蛊惑,还差点让虞汀栽了跟头,确实大胆,也很聪明,若能跨过心中那道坎,日后必成大器。
回到房间后,令清越盘腿坐在窗下矮榻上,裴崟便在另一边护法。
功法已熟记于心,令清越将体内灵力尽数锁在金丹之中,然后由那一缕魔气入体。
魔气入体的下一瞬便找准了心脉,扎根疯长。
眨眼的功夫,那一缕魔气已滋生千万缕,由令清越心口而出,覆上一道道魔纹,最终将令清越围成一只巨大的几乎占据半个房间的茧。
“轰隆——!”
雷声炸响,方圆百里的阴云极速朝魔宫某处聚集,黑紫色的云层堆积压下来,很快便压在云层之下每一只魔头的心底。
这是有大魔现世的征兆……
当年无相魔君出世便是如此。
无定魔宫之外的地方,不管是人,妖还是魔,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场异动,它们心底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念头:又有魔君降世了!
“走!去看看!”
“这么大动静,莫非是无定城中的那位?”
“若有新君,她定能带我等出大荒!”
“自然!追随新君!杀出去!哈哈哈哈哈杀光那些虚伪的名门正道!”
……
秋逢原本还扒在院门求玉琉璃放她进去,她喊了两嗓子好话后,猛地转头看向客殿的方向。
阴云聚集的刹那,秋逢眯起眼睛。
令清越,你还真是让人意外……
守在客殿的侍卫很快来报,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家魔主的表情。
大荒三位魔主势均力敌,若有新君降世,三位魔主自然会沦为下位,而这“新君”又在她们无定城中……
侍卫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家魔主恼怒,要带人过去先一步杀了令天地生异的“新君”。
可当她抬眸看去时,发现魔主眼中满是兴奋和狂喜,大有一种迫不及待迎接“新君”的样子。
侍卫一时心下懊恼,魔主心中如此宽广,新君降世,魔族必定重振,重出大荒以报百年之仇,魔主心系魔族大业,她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去,调城中所有精兵守住无定河。”秋逢反应过来后,连忙吩咐,“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跨过无定河!”
侍卫已然心潮澎湃,认定了新君即将降世,高声应下:“是!”
等人走后,秋逢看着侍卫的背影有些疑惑。
她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念头一闪而过,秋逢抬手又在玉琉璃的院外开了一道结界,几乎是结界落下的下一瞬,玉琉璃便出现在秋逢眼前。
秋逢愣了一瞬:“你怎么……”
“你要做什么?”玉琉璃问得很急,眼底冷漠不在,满是担心。
她看着秋逢,用着怀疑又委屈的语气问她:“你又要抛下我一个人吗?”
秋逢心口一酸,顿时想到令清越那日说的话。
活着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我没有。”秋逢连忙解释,她伸手指了指客殿,“令清越修炼魔功引起异动,这种事在无相魔君现世时也出现过,大荒定会乱,魔族不安已久,无定城已有不少魔头向我上言与另外两位魔主合力冲出大荒,想必那两位魔主也已经听过,这次异动,她们不可能看不到,定然会前来一探究竟,我要在无定河前拦下她们。”
秋逢解释得彻底,玉琉璃转瞬来到院门前:“我同你一起去!你把结界打开!”
“不可。”秋逢神色严肃,说完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又放缓了声音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你放心,我不会不顾性命了,更何况还有这个。”
她抬起手腕,露出腕侧三道金纹。
玉琉璃疑惑地看着她。
这不是裴崟给她的锁链吗。
“这东西虽是束缚,但能让裴崟感知到我的生死,若遇到危险,她不会视而不见的。”秋逢对玉琉璃温和地笑笑,“琉璃,你肯理我,我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