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懦。
梅先雪好似愣了会儿,这片刻的无言中,种种痛苦复上方执心头。半晌,梅先雪终“哦”了一声,她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道:“小人便放心了。”
对于这种放过,方执甚有一种感激。她接着道:“来年有甚么打算?若行情好,还做些生意罢。”
梅先雪懂了她的意思,她望着眼前的少家主,却忽地有些后悔。她以近十年天南海北挖掘真相尽忠,但好似,她更应该留在府上吗?这些细纹与疲态,是如何爬上少家主的面庞?
她点点头,最终应道:“原该如此。”
作者有话说:
《江楼感旧》赵嘏: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花细夭的心冷,不同于任何一个人,方执说她是戏偶,真有点说对了。
方执,你不管别人怎样,你记挂着素钗,她就不会被忘怀。
有些东西其实可以简写,比如这一回前半段,可以用“众官商讨论了一夜,终决定……”一句话概括。可这样写太笼统了,我总感觉这样给大家带来的感受不深。我会偶尔详写点这种情节,虽知道大家会匆匆略过,但不能一点儿也不写。
方执对素钗的死情绪很复杂,一是难过,二是点醒了她比起追逐虚无缥缈的往事,更重要的是和眼前人度过的时光。素钗怀着种种苦涩与痛苦,她却始终没细想过,她对此很自责。
下回预告:过田野告愤淮盐苦,谈众生幸得良夜长
第120章 第一百一十九回
过田野告愤淮盐苦,谈众生幸得良夜长
淮梁以北,也即到了整个虞周的北方地区。三人三匹马,正月初五初六两日,便自梁州走到了聿洺。
道路稍高于田野,极目望去,冬小麦在地面上匍匐,田垄笔直往远方延伸,暗绿色堪堪遮住土壤。黄昏时候,农民也三三两两自地里回来。三人走到一处茶棚,系了马,且做休整。
这茶棚乃是一位女子开的,看着年纪不大。衡参拿了水壶去灌热水,这姑娘却不收钱,直灌给她了。
茶棚里跑着一个小羊驹,来往客人都是农民,操着方言,甚有些嚷。衡参暗自瞧了一圈,大概都是旁边这村子里的。她买了两碗茶几碟小菜,方执因问:“不是灌水么?”
衡参坐在那小板凳上,道:“也灌水了,尝尝这茶与平日喝的如何?”
老板过来将菜置了,衡参瞧着地上小羊,因问:“羊这牲畜可不便宜,你这小羊不怕丢么?”
“不怕,这都是街坊邻里,羊跑远些,还帮着俺抓呢,”老板置好了菜,却朝方执瞧,“瞧您不像乡下人,可是自徽州来?”
方执闻言,笑道:“还再南些,自裕谷来,要到吉春探亲。家去也极偏僻,不过某是个书生,埋头案牍,终不见日月,显得白净些。”
这乃是方执与衡参串好的说辞,衡参听罢,暗自松了口气。她只怕这人出门太少,见着旁人便觉得朴实可靠,自己也不肯撒谎。
“哦,念书,真是好,”老板眼里立刻有些羡慕,道,“俺自幼在这村里,您说那地方,倒没听过呢。这户便是俺家,离得村道近,才能弄个茶水买卖,不然也要下地哩。”
她很有些热情,这话说罢,又兀自哦了一声,自怀里掏出个什么来:“瞧您这身衣裳,倒很搭俺这头带,您瞧瞧。”
她说着便掏出一条头带来给了方执,方执哪里系过这东西,接过来却也不懂。衡参从善如流,起身替她系了。方执讶道:“你倒熟练。”
衡参掂着她的下巴左右看,调笑道:“确很合适。”
这头带乃是灰青色的,绕在方执脑后,平添一种温柔娴静。她身上穿的皆是粗布,唯里头是件小袄子,合着这粗布头带,很是回事。
方执便向老板道:“多少钱,我买下是了。”
她说着便往交领里掏,衡参见状,赶快将她按住了。她知道方执带的铜钱串在腰间,交领里则是银子。然这区区一个头带,何至于拿银子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