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湘踢开脚下的塑料瓶,扭头看向姜遥:“你座位在哪?”
姜遥指了指角落那张孤零零的桌子。
傅湘眉头不解地皱起:“你就坐最后一排?跟垃圾桶当同桌?”
姜遥:“班里座位会轮换。”
只是她的座位固定在垃圾桶旁边而已。
挨着垃圾桶旁边放着张孤零零的桌子,桌子上堆满了卷子和书。
姜遥走过去,指尖在崭新的整洁桌面上划过,又伸手拉出桌子底下的凳子。
那四根长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的粉色破书包。
桌椅都是崭新的,书包里的老鼠也不知道被清理到哪去了,就连旁边的垃圾桶里都没了垃圾,就好像一切从未发生。
而这翻天覆地的待遇改变,仅仅是因为傅湘这半天把她带在了身边。
傅湘是暴雨下的伞,溺亡之际的浮木,是深渊下通向穹顶的藤木,是轻而易举就能救她于水火的存在。
她没办法不心动。
只是上辈子的她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借傅湘攀上悬崖也能全身而退,却不知世事难料。
有些债欠下,偿命也难还清。
身侧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姜遥下意识转头看过去,见傅湘从前面讲台下搬了个废弃空桌子,并在她桌子旁边,笑容灿烂高声宣布: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同桌啦!”
下课铃响起,楼道喧嚣渐起。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回班,看见傅湘后窃窃私语不敢靠近。
除了传说中的人物突然出现这个原因,更多的是因为另一个传言。
章夺被打成什么样有目共睹,体育老师问跟谁打的,章夺只说跟他同学闹着玩,但谁不知道跟着章夺的那几个都是章夺的跟班,就算真打起来了,挨了打的章夺也不可能帮那个始作俑者隐瞒。
而据宋甜说,同样来晚的姜遥和傅湘去过医务室。
于是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姜遥跟傅湘告状,于是傅湘把章夺喊到医务室打了一顿,但章夺碍于傅湘的背景,并不敢供出她,只能咬死是自己跟他那几个跟班“闹着玩”。
这拼凑出来的真相到底是编造出来的,如今真相中的当事人就在眼前,他们抓心挠肺想知道事实,又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几个女生壮着胆子走过来,跟傅湘旁边的姜遥搭话:
“诶,姜遥,你知道章夺是谁吗?”
姜遥低着脑袋整理书本,闻言微微一顿,低声道:“不知道。”
“别为难她,”傅湘懒洋洋伸出一只手拦在姜遥面前,撑着下巴笑:“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啊。”
她长得实在漂亮,眉目深邃,五官稠丽,是极有攻击性与冲击力的美。不笑时显得冷厉疏离,可当笑意盈上眼眸,又能晃得人目眩神迷。
几个女生有片刻失神,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忍不住脸上发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门外呼啦啦跑来个男生,一推门就扯着嗓子鬼叫:“新闻!新闻!大新闻!”
他跑到讲台上一拍板擦,清清嗓子正要开口,目光忽然对上最后一排的傅湘,瞬间卡壳。
傅湘于是预感到这所谓的大新闻,应该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怎么了?什么大新闻啊?”
“就是就是,快说快说!”
“说啊,怎么不说了?”
“傅湘,”宋甜出现在教室门口,神情复杂:“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傅湘起身,伸了个懒腰,手掌顺势落在姜遥头顶,揉了把觊觎已久的头发,笑眯眯道:“好好上课啊同桌。”
姜遥猝不及防被揉了两下,脑袋向下一点,几缕发丝垂落到眼前。
傅湘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收回目光,唇瓣轻抿。
如同咒语被解除,闭口不言的男生终于长舒一口气,开始大声嚷嚷他的大新闻:
“兄弟们!陈梅跑去问章夺是挨了谁的打,章夺说什么都不肯承认,咬死是他自己摔的!碰了壁的陈梅就去调监控了!虽然医务室里没监控,但是路边的监控录到傅湘进医务室了!”
“买定离手——傅湘能不能全身而退?”
台下同学小声议论。
“她好记仇!上午在傅湘那丢了面子,下午就要想方设法挑傅湘的错找场子。
“章夺明明被打的那么狠,陈梅也没能撬开他的嘴,也不知道傅湘到底是怎么让他闭嘴的……”
“不过话说回来……傅湘打章夺干什么啊?他俩有仇吗?他俩认识吗?”
“谁说没有呢?”有人挤眉弄眼意有所指:“你看她跟谁形影不离,谁又跟章夺有仇,章夺就因为谁挨的打呗。”
“真牛啊,刚来就下老师脸面,现在又打了人,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嚣张,你们说学校会怎么处置她?毕竟陈梅也是有靠山的人啊……”
“最牛的可不是傅湘啊,喏,你们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