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要求严惩贪官。在监察司的人到沈府之时,沈德昌全家都已被杀。后来查实,他所贪的银两,尽是为了孝敬废太子。眼见惹了众怒,废太子这才杀人灭口。”
原来是沈德昌的遗孤,此案谢元嘉亦有所耳闻,据说这是当年废太子失了民心的开始。
谢行之若有所思。
先太子从此事开始逐渐失势,身边的人渐渐被拢去了母皇处,先太子失势的开始,就是母皇崛起的时日。
他不得不多想一步,当年杀沈德昌全家的,当真是太子的人吗?
谢元嘉愈发好奇,追问道:“那她如何能参加恩科,还得了功名呢?”
谢行之坐在她身旁,看着漫不经心,实则也凝神细听。
恰在此时,楼中灯烛皆灭,鼓声响起,掌事执槌,“啪”一声,一只象牙雕花犀角杯被侍人捧了上来,晶莹温润,引得一片惊叹。
陆承谦也被吸引,“闻大人,一会儿说啊——”
四周安静,谢元嘉纵使再想听,也不得不按捺下性子。
掌事见气氛已起,清声喝道:“次一件——西域的琉璃盘,光可鉴人,盛水不盈,盛酒不漏。”
谢行之道一声奇:“瞧着好似不错的模样。”
夏松殷勤备至,递来纸张,“顾郎君只需记下序牌,一会儿子送给掌事的,隔日就会送上门的。”
谢行之看了看他,笑了一声接过,“谢了。”
鼓声三通,又换一物。侍人抬上锦盒,轻轻揭开,乃是一方昆仑白玉镇纸,雕作卧狮,神态雄浑。
陆承谦低呼:“此等玉质,只怕连京师都难见。闻大人你说是吧——”
谢元嘉颔首轻笑,并不答话。
卢雅茹观谢元嘉面色,笑道:“都是寻常俗物,大人看不上对么?”
谢元嘉漫不经心,“倒也不是。只是我素来不好这些。”
她们的位子离台上近,掌事的听着了,微微一笑,“这位客官,不要着急,好东西,我们都是留到最后的。”
鼓声骤然高起,四个侍人抬着一物上了台,以红绸布遮得严严实实。
掌事握住红绸,用力一掀,原是一张玉床,上面伏着的,竟是个轻纱薄衣的男子。
第77章 下扬州(五)
粉纱帷幔飘逸,玉床上的人轻轻抬眸,一张面孔我见犹怜,泪光盈盈,轻纱薄衣袒露胸膛,大庭广众之下,几无尊严。
谢元嘉蹙眉,目露怜悯,她并不喜欢如此去作践人。
卢雅茹坐在她身旁,将她的细微神色尽收眼底,笑着问道:“宝货行这压轴的玩意,闻大人可还看得上眼?”
谢元嘉面上愠怒,“我大宁朝早已废止奴隶,怎能明目张胆地将活人拍卖?”
台上掌事正声情并茂地介绍:“这是自波斯国舶来的歌奴,不止貌美,还有动人歌喉,百两金起拍,诸位贵人可切莫失了机会。”
卢雅茹笑着,“大人错怪我们了。我等都是良民,岂敢明目张胆地违律呢,这些人都是外边遭了灾,自愿卖身到我大宁朝的。达官贵人重金将他们买回府中,那都是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的伺候着,和从前的奴隶可是大不相同啊。”
正说着,台上的掌事扬手给了歌奴一鞭子,“开口啊,愣着做什么呢!”
歌奴吃痛,却抿着嘴,宛如老蚌,端坐原地,别说唱歌了,哼都没哼一声。
台下窃窃私语,“话都不说,谁知道会不会唱歌呢——”
掌事的下不来台,又抽了歌奴一鞭子,怒道:“开口啊!今日若是无人为你出价,你可就得被遣回原籍了。”
那歌奴背上一条血痕醒目,但他却神情倔强,大有死不开口的架势。
谢元嘉蹙眉,看向卢雅茹,声音颇冷,“这叫自愿么?”
她大有想要制止的意思,抬手欲呼丹墨过来。
卢雅茹却是笑道,“大人,这就是宝货行的规矩,我们若是干涉了,往后人家还怎么做生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