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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十一番外:有人等你回家了(1 / 4)

楚萸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赤红色的琉璃穹顶。

那颜色像凝固的火焰,从穹顶的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晕染开去,边缘处融进了金粉描绘的云纹,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微微泛着暖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混着某种她说不出名字的、清冽而微苦的药草气息。

身下的床榻柔软得不像话,被褥是上好的天蚕丝,贴着皮肤像一片温凉的云。

她盯着那片赤红色的穹顶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从一场漫长的、模糊的梦里猛地拽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站稳。

门被轻轻推开了。

霄霁岸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眉眼温和而舒展,像一株被移栽到庭院里、终于扎下了根的青竹。

他走到床边,将粥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温热而干燥,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让楚萸感到一种近乎依赖的安心感。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温柔,“饿不饿?”

楚萸看着他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认识他,她记得他——那个暮春的傍晚,她背着药篓从青鸾山上下来,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踢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她把他捡回了家,给他治伤,给他做饭,给他取名叫霄霁岸。她记得这些,记得清清楚楚。

但其他的事情,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不记得这座赤红色的、恢弘得像宫殿一样的建筑叫什么名字,不记得那些在她身边来来去去的、穿着统一道袍、对她毕恭毕敬的人是谁。她只记得霄霁岸,和那个赤红色长发的少年。

洛焰呈是第二个进来的。他端着一碗药,黑漆漆的汤汁在白玉碗里晃荡,他端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洒出来一滴。

他的表情很别扭——既想表现出“我只是顺便帮你端一下”的漫不经心,又藏不住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紧张,嘴角抿着,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喝药。”他把药碗往她面前一递,语气生硬,像在下命令,但手伸得很稳,碗沿离她的手不到一寸,刚刚好是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楚萸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苦得皱起了眉。洛焰呈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放在她手边。

“喝完吃这个。”他说,声音依然生硬,但耳朵更红了。

霄霁岸看了洛焰呈一眼,洛焰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别过脸去,一副“你看什么看”的表情。

霄霁岸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却分明带着些温和的了然。

楚萸把药喝完,吃了那颗蜜饯,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冲淡了满口的苦涩。

她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床尾,一个温和如春风,一个别扭如秋霜,明明气场完全不同,却莫名地和谐,像是一幅画里缺一不可的两笔。

“霄霁岸,”她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霄霁岸和洛焰呈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楚萸几乎没注意到,但那里面有一种无声的、默契的、像是提前商量好了的确认。

“青鸾山起了大火。”霄霁岸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整座山都烧了,村子也没了。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倒在火场里了,受了很重的伤。我们把你带回来养伤,你昏迷了七天七夜。”

楚萸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用力地掐进了掌心,指节泛白。她想起了张婶,想起了老李头,想起了柱子,想起了柱子家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那些面孔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氤氲不散的浓雾,看不真切,但那种失去的感觉是真实的,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上气。

“都……都没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霄霁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仍在微微颤抖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缓缓收拢,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我在,我还在。

洛焰呈站在床尾,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赤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后。

那发丝如火焰般垂落,却失了跃动的温度。他的手指攥着窗棂,攥得指节发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在拼命忍着什么。

楚萸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她只看到了一个沉默的、僵硬的、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的背影。

她不知道那场“大火”是编出来的,不知道她的村子是被心魔屠的,不知道那些人是被她的手杀死的,不知道霄霁岸和洛焰呈在她昏迷的七天七夜里反复推敲了无数遍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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