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没有马上回答,他端着酒杯绕过沈唯身后,走到沙发椅的另一边坐下,又抿了一口手中的酒,往后微微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我曾经在北境的一个展览上看到过一幅类似主题的画。那个展览的主题是古地球,那位画家好像在古地球很有名,那副名为‘星空’的画——我很喜欢。”
沈唯被他的话带起了几分兴趣:“原来罗曼诺夫先生喜欢这个,难怪伊戈尔老师跟您聊天投契了。”
安德烈眼神微妙地顿了顿,接着摇头:“伊戈尔先生……下午我跟他聊的倒不是这个。”
联想到老师下午的含糊其辞,沈唯越发好奇起来:“既然不是聊画……老师说您和他的一位老朋友沾亲带故,罗曼诺夫先生在忒伊亚还有其他亲友吗?”
安德烈转向沈唯,看了他两秒,开口时说的却是另一件事:“现在不是正式场合,沈唯先生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安德烈就行了。”
沈唯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安德烈接着道:“我在忒伊亚没有其他亲友,伊戈尔先生说的老朋友……这件事毕竟我不是当事人,还是由他来解释比较好,抱歉。”
沈唯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唐突了,有点手忙脚乱地开口:“您不用道歉,是我太好奇了,该道歉的人是我。”
安德烈没说话,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这张沙发椅本来就不大,两个男人都身高腿长,虽然各自占据一侧,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不可避免地挨近了许多。
就在沈唯开始觉得有点不太自在的时候,安德烈开口了:“这幅画……应该也是沈唯先生的作品吧?”
沈唯下意识点头:“是。”
“如果我没看错,画面中间这片白色的‘光雾’……应该是沙幔吧?这幅画画的是绿光城那一带?”
沈唯转头看过去:“确实是,您去过绿光城?”
安德烈摇头,目光间带上了些淡淡的遗憾:“只是在数据库里看到过。每年的风暴季来临之前,绿光城的沙幔都是一道奇景。北境看不到这样的景色。虽然我一直很想亲临现场看一看,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我可以带您去——”沈唯脱口。
紧接着他就发觉自己再次唐突了。
无论如何安德烈是北境的外交官,就算忒伊亚与北境的邦交友好,很多地方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安德烈显然在他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气氛就这么再次沉默下去。
透过玻璃门,楼下一支舞曲的旋律传了上来。
一开始只是一段隐约悠扬的小提琴独奏,紧接着风琴和小号加入进来,旋律变得明朗欢快,伴随着一阵欢闹声,透过门缝渐渐充溢了整个房间。
沈唯对这段旋律太熟悉了,这是来自北境的一种双人波莱罗舞曲,最开始是由军队中士兵的圆圈舞演变而来的,所以并不像其他的舞、多是男女搭档结伴来跳;这种舞节奏更快、更讲究力量感,沈唯在赫尔索的时候经常见到有同性一起跳,因而也被戏称为“假面波莱罗”。
本能再次先于理智,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面向一旁的男人,微微弯腰,朝他伸出手:“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跳一曲——安德烈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一支舞~
第5章
安德烈愣住了。
倒不是他不会跳,事实上这种双人回旋波莱罗舞曲的发源地正是北境,他记得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这种双人舞曾经一度成为了每年毕业季一个不成文的“考核项目”。
只不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过了将近十年,他竟然会在异国他乡,被一个刚认识的年轻人邀请跳这支舞。
沈唯见他没回答也没动作,有些反应迟缓一般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善解人意开口:“抱歉,我在赫尔索的时候经常跟同学一起跳这种舞,我很喜欢这种波莱罗舞曲的旋律,所以……是我唐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把手收回去。
不想他刚要直起身,面前的男人径直抬手握住了他的掌心。
沈唯:“?”
大概是他脸上的疑惑太明显,安德烈唇角弯起来,站起身的同时握着他的那只手微微用力翻转,形成了一个主导者的手型,接着开口:“您没猜错,我会跳。甚至可以说我曾经也很喜欢这种双人舞。”
说话间,沈唯已经被他带着绕到了沙发背后。
先前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这间会客厅里多余的家具已经被搬开了大半,眼下空出来的地方刚好够作为一个小舞池。
沈唯跟着安德烈的步伐来到房间中央站定的时候,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有点没转过来。直到他差点撞上安德烈的胸口,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过去。
面前的男人迎上他的视线,略微挑了挑眉,没有松开手,只是往后退了半步,为沈唯的舞步留出空间,开口:“沈先生既然说喜欢,那我想——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