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压过了巨石的轰鸣和士兵的惨叫。
一名吓破了胆的新兵,哭喊着转身就跑,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吴勇追上,一刀从背后劈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吴勇一脚踩在那名士兵的尸体上,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那些惊恐的面孔。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燕王的大军马上就到!只要我们守住!我们就是大功一件!”
“现在谁敢逃,立马就得被砍死!只有跟着老子守城,等燕王大军到来,才有活路!”
“谁再敢动摇军心,谁敢逃跑不战,他就是下场!”
血腥的镇压和援军马上就来的虚妄许诺,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军心。
在军官们的呵斥和刀剑的逼迫下,守军们颤抖着拿起武器,躲在女墙后面,等待着敌人的进攻。
城外,王青山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将军,投石机已经压制住城头,可以发动进攻了。”一名副将请示道。
“不急。”王青山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城墙上那个如同疯兽般来回奔跑的吴勇身上。
“让投石机继续砸,把他们的锐气和胆子,都给老子砸没了再说。”
他要的,不只是一场胜利,更是一场彻底的碾压,一场让敌人从心底感到绝望的摧毁。
又是半个时辰的持续轰击。
永平城南面的这段城墙,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好几处女墙都已坍塌,城楼更是摇摇欲坠。
城墙上的守军,在持续的轰炸下,死伤惨重,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王青山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传令!”他高声下令,“擂鼓!攻城!”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战鼓声冲天而起,如同巨人的心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数万北营将士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第一波攻击部队,由五千名精锐步卒组成。他们扛着长长的云梯,推着巨大的攻城锤,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永平城发起了冲锋。
“放箭!放箭!”
城墙上,吴勇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稀稀拉拉的箭雨从城头射下,但对于冲锋的北营军来说,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阻碍。
他们顶着简陋的木盾,冒着箭雨,悍不畏死地冲到了城墙之下。
“架梯!”
数十架云梯被迅速架起,稳稳地搭在了残破的城墙上。
“弓弩手压制!”
北营军阵后方,上千名弓弩手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城头,将那些敢于露头的守军死死地压制在女墙后面。
“兄弟们!冲啊!”
一名北营的百夫长,嘴里叼着钢刀,第一个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他的身后,无数矫健的身影,如同猿猴般,迅速向上攀登。
“滚石!擂木!都给老子往下砸!”吴勇双眼赤红,他亲自抱起一块巨大的擂木,狠狠地朝着一架云梯砸了下去。
云梯剧烈晃动,几名正在攀爬的士兵惨叫着坠落。
但是,更多的士兵从下方涌了上来,悍不畏死。
“噗!”
一支冷箭从城下射来,精准地射中了吴勇的肩胛。
吴勇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他毫不在意,一把折断箭杆,继续咆哮着指挥战斗。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城墙上下,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金鼓轰鸣声,交织成一曲血与火的乐章。
不断有北营士兵从云梯上坠落,也不断有守军被利箭射杀,被巨石砸中。
城墙,已经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北营的士兵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贴在城墙上,一波接着一波地向上猛攻。
“杀!”
一名北营的百夫长怒吼着,终于翻上了女墙。
他还没站稳,迎面就是一柄长枪捅来。
他侧身躲过,手中的环首刀顺势劈出,直接将那名守军的脑袋削掉了一半。
红的白的,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把脸,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永平的先登之功,是老子的了!”
更多的北营士兵,从他身后涌了上来,在狭窄的城墙上,与惊慌失措的守军,瞬间绞杀在了一起。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
吴勇浑身浴血,手中的钢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他一脚踹飞一个吓得腿软的新兵,反手一刀,又将一个刚刚爬上来的北营士兵捅了个对穿。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疯狂地挥舞着利爪,试图撕碎所有靠近的敌人。
“燕王的大军就在路上!谁敢退,老子先宰了他!”
他的咆哮,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