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了一句,果真不再理他了,又拿起笔开始忙宫正司的事。
刘恒:……
他默不作声地扭过头,背对着窦漪房,开始行使自己沉默的抗议权。
窦漪房注意到后,一愣,又无奈又生气,抬起手锤了他后背一下,力道软绵绵的,半点杀伤力都没有:“我都忙成这样了,你还闹脾气,怎么比小孩还像小孩?”
这话一出,简直是踩在了刘恒的尾巴上。
他猛地转过身,眉头紧紧皱起:“谁耍小孩脾气了?我才不是小孩脾气!”
可那张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俊脸上分明写了四个大字:恼羞成怒。
窦漪房的神色看上去很老实人,说出来的话也是再老实不过:“谁生气了谁就是小孩脾气啊,而且你本就比我小两岁,按道理,你还该叫我一声阿姊才对。”
她的话平铺直叙,处处透露着一股朴实的气息,却能直击人心深处。
说着,窦漪房便轻轻拉着刘恒的衣袖,晃了晃,软声请求:“你叫一声嘛?就一声?好不好嘛?”
窦漪房认真请求着,面上不见一丝戏谑,仿佛真是为了守护长幼有序的良好传统,而不是为了找回方才的场子。
“你就叫一声阿姊嘛,我想听,你就叫一——”
话还没说完,红透了的刘恒已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他神色窘迫,却还一字一顿道:“不、准、再、提、这、个、了!”
窦漪房心里乐开了花,却故意装出几分委屈,呜呜地小声抗议起来。
唇齿开合间喷出的气息尽数落在刘恒的掌心,湿濡温热,弄得他掌心一阵发痒,心底也莫名泛起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刘恒被这突如其来的软意搅得方寸大乱,竟猛地松开手,一言不发地起身,快步走出了屋舍,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门打开,又关上。
窦漪房在后面一连喊了数声,也喊不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把这祖宗送走了。
她压下心底如打了胜仗的笑意,重新将心思都放到眼前的案牍上,想着快点忙完再去哄他。
不过,也许都用不着她哄,等会儿他自己就好了。
窦漪房放下心来。
可没想到,她还没拿起笔,屋门又被“砰”地一声推开,刘恒抱着手背光站在门口,理直气壮地哼哼了两声:“想赶寡人走?那不能够!”
窦漪房:……?
话音刚落,刘恒自顾自地大步走了过来,硬是要和她挤在同一张席子上坐着。
窦漪房推不动非要黏上来这人,无奈,想着自己挪到旁边的席子上,可刚一动,便被刘恒伸出手臂,强硬地揽了回来,紧紧圈在自己身侧。
气氛又旖旎起来,窦漪房动弹不得,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刘恒却根本看也没看她,一手拿起她方才犯难的那卷简牍,酷酷地绷着一张帅脸:“要照你这样的批复法子,只怕今夜都不用睡了。”
窦漪房一听便知他是留下来帮忙的,赶紧打蛇随棍上:“那依殿下之见,还有何处是需要改进的?”
刘恒眼皮都没动:“应当问,有何处是不需要改进的。”
窦漪房:……
这话叫她怎么接呢?
刘恒一目十行地看完,终于将目光移到她脸上,语气缓和了不少,面上陡然认真起来:“其实处理这些庶务,和处理朝政是很像的,不必死磕某处细节,要分清轻重缓急,懂得抓大放小,依照这个道理逐一批复,才能事倍功半。”
说着,他将简牍摊开在案几上,指尖点着上面的条条项项,一点一点教她处理这些事情的思路。
窦漪房连忙打住接连不断的腹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待在他身边认真倾听,尽力吸收着一切知识。
她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轻声发问。
刘恒面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却极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她讲解着,将那些晦涩的道理和背后缘由,化成浅显易懂的话语,细细讲给她听。
炭盆里的炭火依旧旺着,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轻轻晃动,映着如出一辙的专注。
案几上的简牍渐渐减少,窗外的夜色则越来越浓,残雪敲打着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屋内只剩两人的低语与笔尖划过简牍的“沙沙”声。
窦漪房听得认真,渐渐掌握了诀窍,主动接过刘恒手中的笔,按照他教的思路,一笔一划地批复简牍,神色专注而认真。
刘恒坐在一旁,没有再插手,只是静静看着她。
在窦漪房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满是说不出的温柔。
直至深夜,油灯的灯芯燃得只剩一小截,窦漪房终于放下手中的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案几上批复完毕、整整齐齐的简牍,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在帮她整理简牍的刘恒,眼底满是感激:“多谢殿下

